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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模”法院家事审判改革“西吉样板”
宁夏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改革让人民群众更有获得感
人民法院报记者 赵霞 文/图
  《法治新报》 第06版:法院专刊

    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法官跟踪回访一起调解和好的婚姻家庭纠纷案件当事人。

    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庭的家事法官们集体学习、研讨最高法院家事审判改革试点精神。

    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法官们在客厅式家事审判调解室调解一起婚姻家庭纠纷案件

“法安天下,德润万家”。走入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大楼,二楼入口大门左右悬挂着习近平总书记倡导的这句话格外引人入目、发人深醒。

“你要多关心关心你媳妇……你也给孩子他爸一个改过的机会……”宁夏西吉县人民法院年轻漂亮的家家事法官马阿宁耐心地给一对离婚夫妻做着调解工作。

2017年8月15日下午,宁夏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法庭内如往常一样,进行着一场家事法官、家事调解员与“妻子”和“丈夫”的对话。

西吉县地处宁夏六盘山下。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胜利会师于西吉将台堡,毛主席曾两次驻留于此,留下了“回舍夜话”、“回汉一家亲”等佳话。红色的血脉和基因流淌在每一个西吉人的身体中,更激励着“全国模范法院”——西吉县人民法院和“全国模范法官”——西吉县人民法院副院长赵启哲这个全国少有的“双模法院”群体。

2016年6月,西吉县人民法院被最高人民法院确定为全国118个家事审判改革试点法院之一。一年多来,西吉县人民法院更新审判理念,打造家事审判专业团队,加强家事审判硬件设施建设,积极探索创新符合家事审判规律的工作方式和机制,回应人民群众对家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新需求,让人民群众切实感受到家事审判改革释放的红利,让人民群众从家事审判改革中有了更多获得感。

1

家事心理疏导:挽救了我的孩子和家庭

“如果没有这次法院的心理辅导,我们也许就离婚了。法院不仅挽救了我的孩子,也挽救了我的家庭。”4个月前被起诉离婚的杨峰再提往事,已没有了往日的烦愁。

2002年10月,杨峰经人介绍与李华相识,两个年轻人互生爱慕并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第二年冬天,就生下了可爱的宝宝杨洋。可是丈夫杨峰却有着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婚后不仅不知道关心疼爱妻子,也不帮助妻子干家务、照顾孩子,经常还因为生活琐事动手殴打妻子。2016年的2月,妻子李华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她与丈夫分居了,并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由于考虑到孩子的成长问题和夫妻感情还没有完全破裂,法院驳回了李华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

但是,杨峰并没有因此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他依然我行我素。2017年3月,李华再次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他们闹离婚后,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孩子在学校与老师、同学的关系都变得不好了,脾气也变得暴躁、敏感、孤僻,与同学打架、学习成绩直线下降。经过与家长沟通后,我们委托心理辅导员给杨洋做了一次长达半天的心理辅导。”西吉县法院民一庭庭长、家事审判庭庭长马占山介绍说。

“法院的心理辅导老师给儿子做了细致的心理疏导,儿子说只要我们不离婚,他就会好好学习。还给我进行了心理辅导,让我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现在在家里我也会帮着老婆干家务,改掉了动手打人的坏毛病。老婆也撤回了离婚起诉,家庭氛围现在和睦多了。”杨峰羞愧但满心愉悦地对记者说。

家事审判改革的目标是维护婚姻家庭和谐稳定。在审理家事案件中在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特别要将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放在重要位置。为此,西吉县人民法院探索创设了家事案件心理疏导制度,制定出台了《家事案件心理疏导工作规则(试行)》,并聘请了3名具有心理咨询专业证书的老师担任法院兼职家事心理疏导员。改革一年来,西吉法院共有3件家事案件适用了心理疏导,对挽救当事人的婚姻家庭危机起到了积极作用。

2

离婚冷静期制:给了我一个反思改进机会

“冷静期制度效果特别好,给了我一个反思和改进的机会,真心感谢法院人性化的设立了这个冷静期,让我有了一个挽救婚姻的机会。”被起诉离婚的丈夫李强真诚告诉记者。

2006年5月,年轻帅气的李强与和自己同年出生,生日只差两天的王玲自由恋爱,之后他们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举行婚礼后生活在了一起。婚后的生活还是比较和美,2007年5月和2011年9月,女儿和儿子先后降临到了这个家庭。两个前卫的年轻人,也觉得要给彼此一份婚姻的保障,于2016年3月在民政部门领取了结婚证。但一纸婚约却并不能保证他们幸福的婚姻,2016年下半年后,李强开始经常在外酗酒。更可恶的是,李强酗酒回家后还经常打骂妻子,导致家庭关系进入冰点。2017年4月,心灰意冷的王玲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案件审理和调解过程中,我们了解到夫妻感情基础较好,主要是李强酒风不好,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想离婚希望给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经征询原告王玲的意见,法院决定给他们设置6个月的婚姻冷静期。”马占山庭长介绍说。

“冷静期可以让我反思生活中的不当之处,让我认识到自己在家里做的不好,自己有错。现在,我改掉了酗酒的不良习气,还帮妻子干洗碗、拖地等家务活,对孩子们也更关心了。我们夫妻俩关系比以前还好了,家庭也更和睦了。”还在冷静期的李强谈到因自己的反思、改进给家庭带来的变化满脸洋溢着喜悦。

家事审判改革的理念之一,就是更加注重对婚姻家庭救治的职能。西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家事案件时,首先判断当事人的婚姻状态,如果婚姻确实死亡无法挽救,要保护当事人的离婚自由。如果只是婚姻出现危机,则更加注重修复婚姻家庭关系、治愈情感等,以维护婚姻家庭的稳定。为此,西吉县人民法院探索创设了《关于适用“感情冷静期”处理离婚纠纷案件的实施意见(试行)》,对离婚纠纷案件当事人中一方愿意在6个月内给对方一个反省、改过机会,也让自己冷静思考,更理性作出离婚决定一个考虑期。改革一年来,西吉县人民法院适用“离婚冷静期”制度审理的40件家事案件中,调解和好27件,有力地促进了当事人理性对待婚姻家庭关系。

3

人身安全保护:保证了我的正常生活

“感觉这个制度非常好,让我从内心上不再害怕对方了,保证了我的正常生活。”大学生村官王丽是2016年3月《反家庭暴力法》实施后,向西吉县人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第一人。

2014年4月,年届30的王丽经人介绍与自己认识多年的李阿姨的儿子马源闪婚。王丽认为李阿姨老俩口人很好,儿子也错不到哪去。但没有想到,马源脾气暴躁,对王丽一言不和就动手打人,经常对王丽实施家庭暴力,还威胁王丽的娘家人。严重时,因殴打王丽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致王丽住院救治。2016年6月,王丽在当地妇联的帮助下,向西吉县人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庭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王丽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情形,遂依法裁定给予王丽六个月的人身保护,禁止被申请人马源对申请人王丽实施殴打、威胁等形式的家庭暴力及对申请人王丽近亲属实施骚扰、跟踪等行为。

“到法院申请的第二天,就下了人身保护令。之后的日子里,我丈夫再没有对我和家人施暴、威胁和骚扰。要是没有这个制度,我真不知自己的生活怎么过。”王丽谈起过去受到的痛苦已经少了很多的胆怯。

人身保护令制度是家事审判改革中的一项有效保障,虽然在西吉县运用

还不是很广泛,但王丽案的适用已经在当地直到了良好的示范效应。

4

离婚证明制度:保护当事人隐私和尊严

“离婚证明书真好,真方便,既保护了我的隐私又方便了我办事。”已走出婚姻阴影的火锅店老板马芳开朗的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2013年9月,八零后的马芳和万贤自由恋爱结婚了。婚后一年便有了可爱的小宝宝,但由于万贤常年在外务工,不能分担抚养孩子的责任。加之,很少的相聚双方也是在争吵中度过,万贤喝酒后就会对妻子拳脚相加。俩人的感情越来越不好,最终马芳向法院起诉要求与万贤离婚。第一次离婚提出后,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感情并未破裂,还有修复的可能,判决不准双方离婚。但万贤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对妻子和家庭的责任,仍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经常殴打马芳。马芳彻底失望,半年后再次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经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庭调解后,双方就婚生子女的抚养、财产分割和解除婚姻关系达成了调解协议。

“离婚后,自己要从原家庭中迁出重新立户,听说法院有离婚证明书了,我就申请领了一个。在小地方离婚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法院的调解书中也有我们的许多隐私,我也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离婚证明书让我避免了这样的尴尬,还容易保管,这种改进真是为老百姓着想。”马芳作为这种制度的受益者语气间皆是感激之情。

离婚证明书制度是西吉县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改革试点要求,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积极回应人民群众司法新需求的探索实践,受到了人民群众的广泛赞誉。改革试点一年来,西吉县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共发出了38份离婚证明书。

5

家事案件回访:跟踪监督促进家庭和睦

2017年7月27日早晨九时,记者一行跟随西吉县法院的家事法官们来到城乡结合部的杨岔村,对一起之前起诉到法院后经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当事人进行家事回访。

当事人张三女的家位于一条很窄的巷子里,小轿车在狭窄的小巷中小心行驶到一个不起眼的私人小早餐店前停下,诱人的烤饼香味也飘了过来。

“三女别忙了,法院的人来看我们了。”一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喊着正在烤锅旁忙着的媳妇。

“三女,来坐下拉会儿家常。你这个婆姨(回族对媳妇的称谓)真麻利(方言干练、能干的意思)。”马占山庭长亲切的叫着正在将擀好的4个饼同时放入烤锅的女人。

“现在再也没打过,你们给我讲了好多,我也认识到自己错了。为了我们的家和以后的好日子,我再也不会打媳妇了。”小伙子憨厚地笑着而羞愧的对我们说。

“谢谢法院的法官们,为了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对我家掌柜的(方言意为老公、丈夫)劝导、教诲,今天还来看我们,他现在比以前变得好多了……”张三女说到激动处擦着眼泪笑着对西吉县法院家事法官们道谢。

三个月前,张三女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她与老公结婚后,情投意和,恩爱有加,并育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小生意也做得蒸蒸日上,家庭生活可谓和和美美。但不久前,两人因一些琐事发生了争吵,以至于后来老公动手打了她。第二天,她就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家事审判法庭的法官们了解到夫妻感情基础良好,仅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生活中的琐事发生矛盾。于是,对夫妻双方进行了耐心细致的调解工作,教育、引导双方要互谅互让、关注孩子培养,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经法院调解夫妻和好,并撤回了离婚起诉。

家事回访、帮扶制度是西吉县法院为了彻底化解家庭矛盾纠纷,增强家事审判的社会影响力而探索创设的一种有效机制。改革试点一年来,西吉县法院共对审理的45件家事案件进行了回访、帮扶,进一步促进了家庭和谐社会稳定。

家事审判改革试点以来,西吉县人民法院不仅组建了专业化的家事审判团队,还精心打造了圆桌式审判法庭、客厅式家事调解室、情感修复室以及母婴关护室等家事审判场所,打造了以“敬孝、和善、大爱”为主题的家事文化长廊。先后制定出台了《家事审判方式及工作机制改革实施方案》、《家事诉讼程序操作规程》、《家事案件调查规则》、《家事调解规则》等规范性文件,积极探索建立了财产申报制度、家事回访制度、心理疏导制度、感情冷静期制度、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家事调查制度、离婚证明书制度等七项符合家事审判规律的工作制度。发动社会各界力量参与家庭和谐建设,不断完善家事多元调解机制,从社会各界中选聘了20名家事调查员、44名家事调解员、22名家事陪审员,成立家事纠纷调解委员会。同时,与西吉县民政局、司法局、妇联联合签发《关于建立家事纠纷综合协调解决机制的合作备忘录》,与县公安局联合签发《关于执行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的办法》,推动社会各界力量共同化解家事纠纷,维护家庭社会和谐稳定。西吉县法院还创设了“西吉法院家事审判”微信公众号,向社会各界宣传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改革的进展和成效。

如数家珍列举着家事审判改革建立的各项制度,西吉县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张尚祎告诉记者说,家事审判改革试点以来,西吉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家事案件每年都在1200件左右,占民事案件总数的三分之一还多。家事案件调解撤诉率达83.94%,较改革前提升10个百分点;服判息诉率达97.7%,较改革前提升0.6个百分点;简易程序适用率达93.3%,较改革前提升7个百分点,实现了家事案件的审判质量和效率的全面提升,受到了各级领导的充分肯定,更让人民群众充分享受到了家事审判改革的红利。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和睦则社会安定,家庭幸福则社会祥和,家庭文明则社会文明。千家万户都好,国家才能好,民族才能好。西吉县人民法院家事审判改革试点正是自觉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重视家庭建设的生动实践,为全国法院推进家事审判改革试点积累了宝贵经验,树立了可学习可借鉴的“西吉样板”。

(此稿中当事人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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